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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杯 | 我们相遇在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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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十四年德国迷妹,又恰巧在2016年驻守巴黎。法国欧洲杯像一场早早等待朝拜的盛宴。31天51场比赛,我有幸亲历了7个现场,其中4次踏进法兰西,在王子公园见到可爱执着的北爱尔兰球迷,在马赛目睹了欧洲杯第二快进球,在波尔多直面9轮点球命运沉浮后,见证了德国54年来第一次正赛战胜意大利。在这似乎打了兴奋剂的法兰西王国,我遇见了来自世界各地脑洞大开的球迷;而对于红白蓝,在两次恐袭的阴霾下,也亟需一场全民的狂欢来淡化伤痛。欧洲杯基本做到了,在德法大战后,整个国家提前享受了『我是王者』的胜利。剧终德劳内杯被葡萄牙捧回,一应归功于这诡谲的赛制,二也印证了一点,只有坚持以及把握机会的绝地反击才能问鼎欧洲。



将这篇文章作为此公众号的开篇,一是因为小主懒,稍作修改后顺手用了之前发表的一篇文章;二是因为它既暗含了小主在法兰西坐镇庄家,又体现了此公众号的目的——如果你也恰好是球迷,如果你也有点小文艺,那我们在欧洲等你。



法国的天堂地域

 

7月10日的法国,我想全国都做好了迎接冠军的准备,至少巴黎是这样。铁塔下12万人容量的Fan Zone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塞得严严实实,从呼喊帕耶到格列兹曼,球迷一直未停歇。不明白为什么总裁下场后法国反而趋于保守,总之就是这沉闷的摆大巴比赛真是把人看得昏昏欲睡。正说开个直播和小伙伴互动下,看看点球时球迷的反应,哪知埃德尔就闷声不响,带着葡萄牙绝地反击了!!刹那间,没有骚动,也没有暴乱,这浩荡的人群集体陷入巨大的沉默,这里面一定有欢呼的葡萄牙球迷,但完全被寂静掩盖。不过很快,全场又响起了掌声。我想那一刻的法国球迷还是对球队拥有信心的。



这和德法大战的Fan zone形成天壤之别,在格子罚入点球后,整个球迷区如爆炸一般,满地扬起的灰尘沸腾得让仅十米外的大屏幕都不能看清。无数法国球迷冲着我直播镜头咆哮,即使我还穿着2014年德国夺冠的纪念T-shirt。那天我进到战神广场时,比赛已经开始10多分钟,前面有俩人总回头看我,我以为是好奇我怎么总对着手机自然自语,后来法国进球后,我才知道他俩是德国球迷。估计是认出了我的衣服。我想没有任何德国球迷愿意在法国球迷欢庆了半场的氛围中接受德国队多少有些可惜的淘汰。赫迪拉的被迫换人、博阿滕的伤退,我已然接受了比分,但仍没有想到赛后的巴黎,正如赛前一样,都陷入了癫狂。赛前Fan zone因为人已满禁止球迷再进入,维护治安的特警拿枪示意球迷后退,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下,球迷依旧强行冲破铁栅栏。这其中冲撞,摔倒,不计其数。作为一个敬(作)业(死)的主播,我的第一反应是找~棵~树~避一避快开直播。但每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服务器就耍脾气。我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卷进了球迷区,周围壮观的人群都洋溢着一种赢得自由解放需要撒腿狂奔予以宣泄的豪情。亦如赛后,他们围攻敲砸大巴车,跳到汽车顶上挥大旗!脱裤子!全城鸣笛狂欢,模仿维京人击掌。这鲜明的对比了决赛后,即使铁塔依旧点亮了法国国旗作为今日最佳,但是整个国家仍不开心,大多数人默默退场,只有笑到最后的水果牙开车在路上撒野。


德国被淘汰那晚,凌晨两点过的巴黎街道已经渐入平静,街对面有三个女孩放着歌聊着天,经过我时开心的和我打招呼,其中一个女孩外套里穿着德国队球衣。另一个主播问我她们怎么知道你是德国球迷,我说估计是看见了我的T-shirt吧。那一刻我觉得特别暖心,无论比赛输赢,球迷都可以单纯的享受竞技体育带来的快乐,这才应该是真谛。所有的运气都来自战术和拼搏,而遗憾本就是足球运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如逗逼淘气的爱尔兰球迷,他们带动周围的人只为分享情绪和喜悦。其实葡萄牙淘汰波兰那一晚,马赛的港湾并没有情绪激动的东欧壮士,而是在Burger bar里聊天欢笑的波兰人。




一路囧途南法行

 

上下半区对阵出来后,我只想问,这是什么鬼!以为在马赛迎来的会是西班牙。为了两场1/4我请了课程的假,坐TGV南下到了法国最乱的马赛。这是我来法国后买的最贵的一张火车票,然而因为走半路箱子坏掉我成功错过火车,又匆匆忙忙补了票赶了下一趟。因为担心直播出状况,我带了2个手机,2副耳机,2个充电宝,然而我却忘了带充电线?!!WTF!马赛热到人快化掉,下了车就被警察警告把手机快放包里。感觉一路都在追公车,坐了10小时大巴从马赛到波尔多,时间紧张只能咬牙在车上直播。从波尔多回巴黎那天,硬是找不着车站在哪儿,突然看见大巴从旁边经过,拖着行李箱健步500米,在红绿灯路口英勇拦下它,于是我能赶上第二天的学期考试。



不管是坐了26小时的火车、巴士,还是一路窘态百出,且不说我手忙脚乱丢了多少东西。但都敌不过德意的经典一役。"九轮点球命运三度转移",我记得这好像是肆客一篇文章的标题。无论是德国还是意大利球迷,在最后时刻的心情,我觉得都难以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描绘,可能类似跳楼机的失重又类似人潮拥挤时的缺氧。前排一位德国大叔,点球看到一半转身背对了球场。我在伙伴们的陪伴下坚持看完了9轮,他们真的踢了9轮!点球。小伙伴说想看点球,想听我尖叫。当然最后大家见证了我丧心病狂、嘶声力竭的呐喊。旁边的墨西哥妹纸大概觉得我疯了,一直看着我笑。罚点球的球门就在我下方的半场,我可以清晰的看见谁走了过来,包括二娃脚下的迟疑,布冯脸上的笃定。不过没想到德拉克斯勒和基米西如此冷静。


 

遇见的他们她们

 

德国球迷真是我见过在场内最低调的。和波兰比赛,气势全场不敌波兰;和意大利的比赛,大半个球场都被德国人攻占却仍听见更多为意大利的呼喊。记得去找德国球迷录视频——用中文讲德国球员绰号,本来还端着啤酒嘻嘻哈哈的他们面对镜头变得十分严肃,显得格外紧张,尤其类似二娃、272这样的儿化音,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但平日里他们依旧活泼,和北爱尔兰比赛后德国以小组第一出线。看见一个戴着巨大黑色假发的德国球迷特别有意思想合影,没想到他们集体围着我唱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不过那天最为之感动的还是北爱尔兰,在比赛结束半个多小时,球场都走空后,还整齐的在死忠球迷看台区又蹦又唱,即使他们输了比赛。那场比赛的第二天我坐火车去瑞士,正好第一段是搭乘开往斯图加特的火车,一车厢上下两层全是德国球迷,他们都还穿着球衣,上车就开始补觉。当时觉得他们很辛苦,又觉得他们特幸福。


意大利和西班牙那场1/8,邻座的意大利球迷在唱国歌时,手掌一直紧按在胸前的国徽上,身怀的祖国荣誉感让旁边的我肃然起敬,我当时特别想哭。欧洲杯赛场很贴心,演奏国歌时大屏幕会显示歌词,球迷可以齐声高唱。欧洲杯地铁也很"贴心",不同队的球迷还安排两趟地铁。瑞典和爱尔兰比赛散场后,我们眼睁睁看着一车黄衣球迷从眼前疾驰而过,月台上的爱尔兰球迷就冲他们舞动围巾和国旗。


体育盛世的一大魅力就是让人可以交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这一个月我遇见了各种对着直播镜头搞笑使坏的人,有的滔滔不绝想做自我介绍,有的完全不在乎比赛就想喝酒抽雪茄,也有人追过世界杯、美洲杯又来到欧洲。在马赛的青旅遇上一个中国男孩,我们一起去看了比赛。一路上听他讲在刚结束的美洲杯决赛赛场遗憾见证了梅西又错失一冠。赛后我们去拍夜色中的韦洛德罗姆球场。那座流水曲线型的后现代工业风球场,曾因98年世界杯的一句"地中海的风吹散扎加洛的银发,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男孩心中想亲历的愿望。我们聊比赛、聊关于足球的儿时记忆,聊得忘记时间。他在纽约工作,我和他说我的微信分组又多了一个纽约。因为直播时无法拍照,他在欧洲杯结束后上传了他去到的两场1/4和两场半决赛的现场照片,分享了我链接,包括我错过的德法大战。后来他和我讲,回去后工作就很忙,特别怀念在法国的时光。


匆匆告别马赛后我去了波尔多。在去球场的路上遇见一位热情的香港球迷,到了赛场就激动的拉着我找外国球迷selfie。这场比赛的赛前也是奇葩,精心打扮的大巴车,踩高跷的人偶,专门用于拍纪念照的纸壳电视,还有半路杀出来的一群彩色超级马里奥(不知道是不是麦子的球迷)。这场比赛也达到了我直播的巅峰,最终有接近三万人在线。德国队艰难拿下比赛。从球场出来,一向严谨的日耳曼人也手拉着手开火车,伴着乐队,高歌庆祝,那一刻,他们的心情,如果用我的心情去等同的话,无论下一场比赛有多少伤停,起码今天终于在意大利人面前翻身做了主人!身旁路过的德国球迷都和我击掌庆祝,人生第一次因为体育的结识 give me five。




我跟着又跳又嗨到大半夜,急坏了airbnb的房东太太。这个在欧洲杯期间接待了6个来自6个不同国家球迷的房东太太为我们提供了最精致的法式公寓,最丰盛的早餐,还因我当时课业忙,专门做了中式饺子帮我节省午餐时间,晚上又一路关切我是否安全。她说她也是妈妈,理解我妈妈对我只身去到人群密集地方的担心。她和我讲她做model的大儿子的故事,展示之前遇见的丹麦足球记者为她录制的视频,讲之前接待的各国球迷对足球的狂热。她还有一只小黑和一只小白猫咪,晚上一定要睡在我的床上。波尔多的整个经历就像一场梦,醒来之后特失落。



❤直播间的独家记忆

 

想过很多种欧洲杯的打开方式,但没想到最后如此特别。我那点薄弱的足球知识只需十分钟就能聊得原形毕露。尽管赛前我都认真做准备,把名单战术历史全部抄写在纸上,但现场一乱,全忘了。加上外景直播常常需要高声讲话,太容易被身边发疯的球迷干扰。吃了一个月的咳嗽药,还是从头咳到尾。我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想分享一下我身处的城市氛围:这有一群都跟磕了药一样的球迷;球场内的助威声真的可以使座椅颤动;真的有赤裸的球迷冲入比赛现场;他们真的从场内打到场外,直接打来防暴警察。我只是想让大家也可以近距离看一看我身后的球场,灵感来自朗德森林的透明白盒子,用900根纯白立柱支撑起一座秉承极简美学主义的白色宫殿。我只是想换个角度和大家一起感受欧洲足球文化,一种已经注入平民化血液的生活方式。球星可以距离很近,但是更近的是来自全世界对足球运动赤诚的心。在地球的西面,我们跨越六小时时差,和东边的伙伴一起吐着槽,彪着脏话,喝着啤酒,看着这一届绝杀-破咒杯。


最珍贵的是大家,还有一场场经历和带回来的一个个印着国家队名字的可乐杯。这像是一场真正的无国界无种族的全民狂欢,虽然太平洋西岸的你们在小组赛后就明显展露了疲态。6月10日的法兰西大球场用一幅巨大的铁塔迎接24国球队的到来;7月10日的铁塔下,来自全世界的球迷见证了法兰西大球场内的新王加冕。

幸运的是,我和另外5位海外主播一起,经历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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