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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访大师——读书人要走近陈寅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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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访大师——读书人要走近陈寅恪


 漫红





第一访

等有一天再来过



那一年冬季,正值中大校庆。在中大念书的S告诉我,陈寅恪故居再度开放,约我同去参观。这是我第一次拜访大师。

逸仙路上,隔着草坪望去,一座红砖房子掩映在绿荫深处。我说,我最喜欢这样的房子。S说,那就是陈寅恪故居。

我在先生的书桌前坐了片刻,抚摸着朴素的实木桌子。先生就是在这个桌子上潜心研究的。我希望能这里汲取一点点精神和智慧,我深信,先生二十年的执著,已经渗入到这些器具的灵性当中。

但我很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我不配。





S说,等有一天,你再来过。

在走廊的听课椅上,我想象,那个时代,如果我在,也许我也是先生的学生,就坐在这样的椅子上听先生讲课...... 

等有一天,我能来吗?

参观的人很多,不容细细品味。

同行的还有S的同学。我们羡慕先生的居所环境。开玩笑说,

“要赚钱啊!”

先生的境界是金钱买不到的。谁还能像先生这样享受这样的待遇。

“哪怕有钱买这么大的地,也买不来学府的历史,也买不来先生的学问,更买不来先生的精神。”我们说。




第二访

一句有用的话——

幽深之处,必经脚步丈量。


走马观花地参观了陈寅恪故居,却不能走近先生一步。只是多了一点知识与见闻。

第二次,我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当然这次以及此后多次来到这里,都不是S说的那一次——“等有一天,再来过。”但我真的期望幸运之神降临,我能够真的再来。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并主动跟我讲解。他误以为我是这里的老师,说他自己是助工,并谦虚地说自己还不太了解先生的事迹。

我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虚荣。

他说起陈先生最后二十年的情况,特别提到了先生的助理黄萱,为先生的工作默默付出了许多艰辛的努力,有时为了考证一句话而读一整本书。我暗喜自己也有这么一点精神。虽然不是做学问,但喜寻求究竟。但我曾怀疑这样做的必要性:是否“浪费时间”,可否寻找“捷径”。

是有必要的!从这里,我得到了确信。

就如先生所说,幽深之处,必经脚步丈量。

如先生一般严谨的治学作风,还存在吗?为何现在随处可见未经确证的胡言乱语呢。




第三访

和大师合影


一个夏天,我陪一位从内地来的大学生拜访先生。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里。

不知什么原因,这天先生的故居没有开放。没有参观的人妨碍,我就在先生小楼前的雕像与先生合了张影。


《湖南书画》陈先生在我的相片下留言:“长沙出生,他的祖父陈宝箴是湖南巡抚,他的兄弟陈师曾是著名画家。凤凰也有他的故居。”言语中流露出湖南人的骄傲,也有一丝陈氏同姓的骄傲。我不禁也生出同样的情绪来,仿佛我这位湘人与祖籍江西修水客家的陈先生,也有了某些缘份。藉此,表达一下对先生的敬仰吧。

但看看资料,吓了一跳——

陈氏家族三代四人均在《辞海》中各自独占一条。是十分显赫的文化大家族。且看他们响当当的名号(以陈寅恪起上朔):

祖父:晚清维新派名臣陈宝箴;

父亲:近代同光体诗派重要代表人物。与谭嗣同、徐仁铸、陶菊存并称“维新四公子”,中国最后一位传统诗人陈三立;与泰戈尔,徐悲鸿素有来往。

兄弟:著名画家陈衡恪(又名陈师曾);

再就是, 陈寅恪本人,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的“四大导师”之一,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共事。被称为“教授之教授”。

......

然而,先生却并没有醒目的学历。虽然留过洋,却并没有拿学位,因为他走的就是自由治学之路。

 有评论称,“《左传》称三不朽:言德立功立言,古之人三合为一,据说,我国历史上能够做到“三不朽”只有两个半,分别是孔子、王阳明和曾国藩(半个)。今人无德无才便立言者多不其数,自然他们所谓的立言只是游戏,并不能成为流芳百世的“立言”。然而,作为普通大众,即或不能立德立功立言,但是常抱仁义之心,慈悲之怀,是起码的公共德行,是修身之要素。”

——

与先生合影,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敬仰和追求。至少要做个正派的人。





第四访

拆除的栅栏


友W说,自从大学毕业后,常常怀念校园生活,可二十年过去了,却一直都没有进过大学的门,我们便一起来到了中大。

此时先生屋前的栅栏已经不见了,不知是重修还是拆除,总之我感到有些失落。我曾在这栅栏前留过影,留的只是对这个居所、小路和篱笆的向往,单纯的诗意印象。

“我曾在这栅栏前留过影”


如今栅栏不见了,留影对于我就增加了份量。但没有了外围的篱笆,我不再迷恋外表,包括以前我们认为只有用钱才能买到的绿草地,门前的大树,等等这些优美的环境,而开始走近先生的精神花园。

W说,这样的建筑与意大利的民居相似。虽然居所是别墅式的,但陈设还是简单的,可见知识分子素朴的生活方式。

我们大致参观了屋子的建筑与陈设之后,就在先生客厅的藤椅上坐了下来,取阅这里的书本。屋内的白炽灯泡高悬在天花板上,电线是浮在墙面的,用木条有规则的封固。我们就在显得有些昏暗的灯下浏览相关书籍。

W捧起了《资治通鉴》,我惊讶,问她为何不取陈先生的书看,她说,

“这样的书,是这一辈子也不会想到碰一下的。即使在图书馆,也不会想到去找的。现在就在面前,趁这个机会摸一摸”。她说,“这种书一看就不知云里雾里,更何况要去研究它啊!”

我也没有摸过《资治通鉴》,甚至也没有想过要摸摸。可惜我没有趁机在这里摸一下。这时我在看先生的《柳如是别传》介绍,我与W谈论先生写作柳如是。从这里,我们才了解到先生的人格与思想魅力。

“以心治史”是值得每一位学人与文人共同追求的。

柳如是多才多义又多情,是位真正的狐女。她正是先生之“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理想化身。

我们还读了一些先生的诗。

我们觉得,先生的诗词虽然远远超过一般的诗人,但却终究比不上李白这样的大诗人的。

W很可爱地说,我们在先生的画像下面谈论先生的诗词,会不会不敬啊。先生雅量啊。

我说客观评价罢了,先生不是诗人,也不是杂家。诗是先生的生活表达,学问才是他的事业。如果没有先生这么杰出的成就,我们也不可能读到他的诗词,况且,没有先生这样的阅历,也不可能创作出这些诗词,这些诗,更大可能是作为一种史料参考。

从先生的诗中,不难读出他的才华与气节,但艺术性却是不能与李白杜甫们相比的。

就如,

1952年,陈寅恪先生写了《咏校园红杜鹃》:

美人秾艳拥红妆,

岭表春回第一芳。

夸向沉香亭畔客,

南方亦有牡丹王。

再看李白的《沉香亭泳牡丹》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直惊得我目瞪口呆,咀嚼不尽。却感先生的诗却少了些韵味。

不过,陈先生的另一首诗却似乎与杜甫的诗相差不远了。

破碎山河迎胜利,

残余岁月送凄凉。

松门松菊何年梦,

且认他乡作故乡。

诗句对颠沛流离的人生际遇表达了无限的怅然与苍凉。

临老三回值乱离,

蔡威泪尽血犹垂。

又如杜鹃泣血般。想见当时先生心头悲鸣之深!

打算看完了手上的书再去摸《资治通鉴》的,可当我们兴味正浓时,管理员说要关门了。我们带着遗憾离开了这里。W说,

“下次我们再来过。” 

我正想再来这里坐一天呢。我在心里说。

“等两三年后,当我们又有一些阅历的时候。”W接着说。

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先来这里坐一天,把有关先生的书再浏览一遍,把先生当年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再细细地品味一次。





第五访

紫荆花又开了


     我背着书包到中山大学东南区一号门二楼的“走廊”上去听课。导师,陈寅恪。

    “小雪”时节,紫荆花开满了中大。这里一片,那里一点,我情不自禁地像蝴蝶一样去追逐。中大的紫荆花这么美,我第一次这么用心去欣赏。可我不能太留恋这些花朵了。便急匆匆地朝目的地走去。

中大的紫荆花


一把锁挡住了我。仿佛一堵高墙,阻止我进入这所小楼。我不是这里的客人,更不是这里的主人。巨大的自卑笼罩着我。噢,不,不过是因为停电暂停一天开放。

冬天的阳光晒着草坪,也晒着我瘦弱的身体。我感到有些温暖起来。

我在先生屋前的草地上小小地走着。先生的塑像象严慈的父亲,儒雅而透着一股正气。犀利目光注视前方,面带忧患。仿佛也看到了现今的学术气候……

愿这冬日的阳光也能温暖先生曾经悲凉的心境。




第六访

寻访幽深之径



“知识分子最难得的是气节”。

“现在的‘知识分子’大多是以出名为目的。没有真正的学术精神与社会责任感。”

出发前,我与孩子的爸爸分享陈寅恪的事迹。孩子的爸爸如此说。  

我说,一个没有底气的人是说不出可以招来杀头之罪的话的。这种底气,除了深厚的学问,更是高尚的人格。一个人若能把自身利益甚至生命置之度外,有什么真话不敢讲呢。

1953年中共中央历史研究委员会拟请陈寅恪担任中古研究所所长,先生开出的条件是:不宗奉马列,不学习政治,不仅一人如,还要全体如此;还要毛主席开证明,以作为“挡箭牌”。


在去中大的路上,我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一路想,假如今天又有某种意想不到的原因,让我再次访大师不遇,我是否还会坚持再去呢。我被自己的问题问住了。

来到先生屋前,看不到有人进出,心头一紧,但当我走上先生屋前那条白色的小路时,远远看出屋子的大门边缘处有一小片暗区,与室外的光线形成鲜明对比。我吁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没有上锁的木门抢先进入我的视线。



我先把先生读过的《资治通鉴》拿出来看了几页。是的,这恐怕是一辈子也不能靠近的书籍,趁此机会了解一个大致,也不至于天长日久,连是谁编写的什么史都忘记了。

从书的序言中,我大致感受到了治学之不易,以及治学之美妙。这种妙处也只有真正的学人才能体会。顺便一提的是,作为无韵之“离骚”之《史记》也想去领略,但至今都未行动。也不知这辈子是否真的会去感受一下这部史诗的魅力。


以心治史,能有几人

陈先生最让我钦佩的就在这里。

《柳如是别传》等著作,便是先生的心血之作。

先生在“缘起”中写道:

“清初淄川蒲留仙松龄所记诸狐女,大都妍质清言,风流放诞,盖留仙以齐鲁之文士,不满其社会环境之限制,遂发遐想,聊托灵怪以写其理想中之女性耳。实则自明末吴越胜流观之,此辈狐女,乃真实之人,且为篱壁间物,不待寓意游戏之文,于梦寐中求之也。若河东君者,工吟善噱,往来飘忽,尤与留仙所述之物语仿佛近似。”

由此可以看出,在特定的时代条件下,先生借狐女抒发自己的理想人格的心志。先生在膑足失明的情况下,历时十年写成这部巨著。我难以想象,在这条路上,先生用多么强大的驱动力走完这条路的。

这条路是这样的幽深,常人难以抵达,甚至难以看到。这是一个多么孤独的旅程,若如今为了名利,坚持一年都会嫌慢啊。

先生的这种精神,足可与司马迁媲美,尽管司马迁的写作《史记》的条件更加艰难。可精神是同一的。也只有这种极致的精神,才能真正登上学术的高峰,流芳百世。

我想先生满足的不是身后的俗名,而是俗名之下有心人愿意向他走近,哪怕只有一小步,只要出于真诚的目的,我相信先生都能会心一笑。

蒲松龄的“聊斋”世人可以传看,而先生的“柳如是”只有学人才可能翻开。先生不受体例之限制,写就这本诗史传相结合的学术巨著,是为履行自己的治学思想,也是为人之思想: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陈寅恪手稿


先生用行动为学界作出了表率。因此,读书人要走近陈先生,是理所当然的。

从先生的诗集中,我也能读到先生情怀。先生的诗有如杜甫一样的风骨。

如《贫女》


绮罗高价等珠玑,

白叠虽廉限敢违。

幸有阿婆花布被,

挑灯裁作入时衣。


不看胡文辉对先生此诗的破解,谓“贫女”为先生批判当时学术迎合时代的部分知识分子而作(有确指的人,不繁述)。或是事实。但其中的逻辑混淆不清。

个人以为,从贫女这个词的本义来看,这首诗也写得非常透彻。把贫女的爱美却又不得的情绪写得淋漓尽致,而又对其不无怜悯。就像我们有时赶着去买打折的衣服一样,这种心情怎能不理解,又怎能不自怜。或可谓某些知识分子思想精神之贫瘠,可贫女的本义无罪,难以充当箭矢射人。

或者,愚以为,如果先生果然是借诗讽喻的话,我宁愿认为先生命意是通过“贫女”来反证的。时风是追求华丽的文化风气,就如珠玉一样昂贵的绮罗,而如棉布一样朴素而经典的文化,却不被重视,或甚至为追求现实利益而不得流传,但却总有一些自然流传下来的,如阿婆的花布被,急切兴奋之下用来用心创造出适宜的新型文化。在不改传统精华的质地上,创造新的又不失传统本色的形式。尽管没有绮罗的华丽,但这些有内在品味的“贫女”能够从朴素的文化中找到装扮自己的精神外衣。既不陈腐,又不流于时俗,展示出自己的独立个性和追求。要有这样的不为迎合时风,不把文化当成商品待价而沽的清贫志士,以身作则把传统文化通过与时代接轨的形式传承下来,才是真的时尚。是怜惜中的赞扬。解来解去,总是牵强,还是直接当成一首反映社会生态的诗来读,反倒觉得先生的诗写得入味十分。

再看《忆故居》

渺渺钟声出远方,依依林影万鸦藏。

破碎山河迎胜利,残余岁月送凄凉。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竹门松菊家何在,且认他乡作故乡。

诗前有序曰:“寒家有先人之敝庐二:一曰山青庐,在南昌市之西山,门悬先祖所撰联,曰‘天恩与松菊,人境托蓬瀛’;一曰松门别墅,在庐山之牯岭,前有巨石,先君题‘虎守松门’四大字。今卧病成都,慨然东望,暮境苍茫,回忆平生故居,赋此一诗,庶亲朋览之者,得知予此时之情绪也。”

先生的根在那里,陈氏家族的血脉在那里,那才是真正的故居啊。尽管先生不在那里出生,也只去过一次,而生活最久的地方是广州的康乐园。

 也能深切体味到先生思念故园的凄凉心境。读着先生类似这样的诗作,不免为之动容,我在走廊的椅子上不断叹息。

在《元白诗笺证稿》中,我再次体味到先生学问的冷幽之境。《白乐天之思想行为与佛道关系》一文提到,白氏能安身而名全,是由食其老学而赐。是耶非耶?……提出白氏“外虽信佛,内实奉道。”的观点,引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可拓展的,思考传统文化的链头。所以这些境地,虽然冷僻,却是可以带到大路上来,造福社会的。只怕没有有心人追随先生继续这样走下去。

我在走廊上选读先生著作的时候,一只蜜蜂从户外飞进来,围着我嗡嗡叫。我宁愿相信,是我在阅读先生著作的时候引发的心香,吸引了蜜蜂。虽然不可自比为狐女,但我至少真心赞赏狐女的品貌与才情。虽然无法改变容貌,也没有天赋才华,但愿也能塑造狐女一样的正气、骨气,义气和侠气。虽不能有先生一般的学识与背景,但先生之理想人格之追求,我亦愿努力去寻求————

“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斯古今仁圣同殉之精义,夫岂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论于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呜呼!树兹石于讲舍,系哀思而不忘。表哲人之奇节,诉真宰之茫茫。来世不可知也,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彰。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先生写给王国维的碑文,也可作为先生自己的碑文。如果说先生的个人理想与社会现实的矛盾的痛苦,可通过《柳如是别传》曲折表达,也还算幸运的。然而先生是否有更深的痛苦,是否有过被质疑为人性局限的违心被迫,这才是真的痛苦,也许不得而知。但先生的寂寞孤独和痛苦,也只有王国维这样的志士才可为知己。
   不管是登高望远也好,还是仰首膜拜也好,我们更需要获得的,至少要尊重的是先人的崇高感情。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进走廊,树影婆娑倒映在书本上,如水波一样流动,带着浪漫的色彩。从德国柏林时期先生西装革履,和礼帽,再到长衫、长袍、马褂,从先生抱着小女儿美延的照片,和夫妇俩带着三个女儿的照片,这种从学术高端到普通生活,从风流倜侃到尊古重古,从西洋语言到之乎者也,从严肃果断到儿女情长,先生的所有都深深感染着我,仿佛似曾相识。

我在先生的门窗关闭声中不情愿地离开先生的居所,带着未尽之意。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彰。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先生的著述我不可能看尽,也不可能全懂。但也只得就此放下。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引领我寻找属于自己的幽深之径。


一棵大树

当我走至先生故居西侧的草坪时,有几次黑色的鸟开始在草坪上活动了。我早上来时未看到这些曾经拍摄过的鸟的时候,感到了失落。但当我正要拿出相机时,鸟儿却被走上草坪的人吓跑了。


一只鸟停息在草坪


 

我看到,有三位两男一女扛着“大炮”,正在草坪上摆好阵式,三门“大炮”齐齐对着先生故居前的树荫。有几只鸟在树荫间跃动,我凭肉眼看来,并不显眼,树荫覆盖着篱笆,相互交错。不知有什么特别的镜头令摄影师如此着迷地守候在这里。除了高端的设备之外,还有他们戴的黑色手套,显示着他们的专业。我的相机羞涩地放在囊中,幸未取出。

悦耳动听的鸟鸣声从高空传来,像天簌一样,不,就是天籁。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动听的鸟的歌声,虽然在我的屋后的榕树上,有一种鸟的声音扰动过我的诗心,如纯真的孩子欢笑,如情人的呢喃,如清澈的流泉。可这里的鸟叫声,在傍晚时分格外明悦、清远、高扬,带着古幽的情韵。仿佛是精灵之声。

  我绕过篱笆,走到先生故居的南边,想看看令摄影师着迷的境界。我发现,一棵巨大的树,从不高处开出多条巨大的枝桠,然后向碧空伸展,无比高大,一条寄生藤蔓绕着树干盘旋至顶,那片西边树篱上的荫盖几乎全由这一棵树冠组成。几只鸟儿在树的最顶端飞动,有一只鸟停息在草坪上。我拿出相机,以笨拙的技艺,捕捉我真心的画面。



本文节选自《玫瑰生活》




书名:

《玫瑰生活》

作者:

漫红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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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漫红 自由作者,媒体职员


 追求纯粹的真正的生活,在生活的细微处发现人生的意义




《诗意生活》责编:牛生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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