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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炎》:直至燃尽成灰

交大有思 2018-03-12 08: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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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2003年的电影,由一位戏剧大师执导,放在今天来看有点古早。色调看起来一点都不鲜明,在显示一大片蓝色时才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水族馆、幽闭的车库、电视机映射出的亮光,“辐射线和辐射令人恐惧……青白色的光叫契伦科夫光。”还未抹去脸上泪痕,青色的无名火焰连同一个计划,以燎原之势,在少年的眼中出现。


青之炎

可以说十七岁完全犯罪
可以说The Blue Light
但无论它叫什么
都是属于少年·栉森秀一的故事
弑父题材在电影中并不少见。已经和母亲离婚的继父阴魂不散,但母亲一再容忍,没有将他赶出家门;有暴力倾向和酗酒的继父似乎又对妹妹遥香心怀不轨。最终秀一决定用毒杀和电刑的方法杀死继父。


按照一般的发展,接下来就应该是秀一和警官斗智斗勇开脱罪行的套路了。只是十七岁的完全犯罪并不等于完美——被同学石冈拓也发现,又只能制造抢劫案里正当防卫的假象杀死石冈。家人和同学纪子都猜得出真相,无需挑明。

应该是点到即止的犯罪,一下子背负了两条人命。

第一次杀人时的秀一还是惊慌失措的模样,杀人后的反应却漠然得让人吃惊。电影中的秀一,在观众的眼里可能有些乖戾。他喜欢在公路上尽全力骑着越野车,喜欢蜷缩在透明玻璃鱼缸里,拿着录音机讲话的样子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也能在妹妹和母亲还有朋友面前面带笑容插科打诨。他冷漠,茫然,同时也坚决得近乎偏执。“录音机,我记录的工具。将痛苦转化为言语,言语是饱受压抑的私密呢喃。证据?完全犯罪?什么嘛。……轻而易举,我只需闭上眼,如此一来就不能回头了。”


是啊,秀一从没有回头,像他轰然崩塌的青春一样。从小记得母亲和妹妹的事,却不能记起自己的事。

杀人以后伴随着压迫感,犹如梦魇一般,让他在鱼缸缩成一团,幽蓝色的光下,连伸出手的姿势都像继父被电死时手部僵硬的姿势。

——一名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年,面对死亡并没有实感。只有在真正杀了人之后,才惊觉被自己点燃的青色火焰已经没办法熄灭了。

这世上没有死不足惜的人,
但还是有人觉得,
要杀人才能解决事情。

其实秀一的身边不缺乏一直陪伴的人。和妹妹在一起时,表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来。才开始踏入自己生活的纪子,是秀一能把自己的脆弱完全展露的对象。

他绝望,也曾有过希望,但这些似乎来得太迟。如果他没有杀人,可能会和纪子交往,天才如他一定能有一个光明的前程,摆脱继父的纠缠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他是个坏人,那该多好。十恶不赦的坏人,不管做出什么都心安理得,那就不用在警官说出“想更多的了解你”时,和秀一一样,泫然欲泣。


秀一,少年秀一,是儿子和兄长,是朋友和学生,是杀人凶手。


也许所有人都记得他,也许不是。也许他会让人心生怜悯,是家庭不幸的牺牲品,或者被千夫所指,弑父杀友;又也许,是个禁忌,永不提及。

 

电影监督蜷川幸雄
在今年5月12日因病去世
享年80岁

不知老人家还是否记得,这部2003年的电影,票房不算好,主役二宫和也长得不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帅气,但也把阴郁冷漠的少年气质演得淋漓尽致。现实中的少年成长为一名立派的大人,而电影里的十七岁少年秀一,则永远留在了13年前。


我喜欢的东西:越野车、骑在越野车上看到的世界、妈妈煮的菜、遥香生气的脸、大门差劲的画、笈川的笑话、纪子的裸体素描、说梦话的狗、波本威士忌哈伯101、王菲的中文歌、齐达内的控球、库斯图里卡的电影、汤姆威兹的歌声、烤的焦焦的培根,没有洞的甜甜圈,吃了不会头痛的刨冰……

永远不会变红的绿灯。

悄悄蜷缩在鱼缸,青色的幽光映在稚气的脸上,表情寡淡,欲言又止,像电影最后骑着越野车在路上拐向卡车的镜头,被虚焦的少年定格在那里。
 

栉森秀一,在镰仓的夏天,

最终伴随着青之炎燃尽成灰。


电影中呼应的场景很多,尤其是开头和结局,秀一把车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关掉,推着车走出车库门的背影——他从不回头。
 
但若是有回头的机会……

我仍希望看到你拥有一个更美好的结局和人生。


Goodbye.

文字:茶包

编辑: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