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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性解放,那为什么男人不去裸条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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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本文首发于土逗公社,她们编辑的图片真好看啊


……新自由主义化的过程中,女性权利的丧失几乎是毁灭性的。


——大卫·哈维:《新自由主义简史》


随着网上流出10G女性借贷者手持身份证的裸照及视频被公开,“裸条贷款”成为了一个很热门的新词。据澎湃新闻记者周炎炎一本正经地“整理归纳”——我们都知道ta下载了什么——10G的压缩文件设计了161位女性,最年长者47岁。这些或欠债不还,或已还清债务的女性,不仅被泄漏了裸照和相关视频,连身份信息、亲友联系方式也遭到了曝光。



图片来源:三秦网


尴尬:女权主义者该如何评价裸条贷款


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我在分析这些事件的时候总会如履薄冰。我不会用“道德败坏”这类卫道士式语言来描述这些现象,但当我表达对妇女的身体被物化的焦虑时,又总会担心被冠上“性保守”、“反性工作”、“限制性自由”的骂名。


这决不代表这些现象是应然的。起码没有人会同意这些现象代表了性解放的美丽新世界已经降临——毕竟,我们还能看到这些事件中明显的受害者:被告知只要还贷隐私就能保全的女性、联系方式被无辜泄露的亲朋、照片被盗用于骗取打赏的女性……


于是我发现,大到裸贷,小到美容,这些和妇女生活息息相关的议题,根本就不能用“自由”和“不自由”、“自主”和“非自主”这种简单粗暴又语义模糊的词汇来划分。只有分析它背后整个经济、政治、文化体系是如何运作的,我们才能明白自己的生活究竟受到了何种影响,性解放运动给我们描绘的人人性自由的美梦又能不能真正实现。




疑问:偏好女体的消费市场


从现有的裸贷案例报道来看,很多借贷者都是从一开始的小额借款,据说很多是用于购买电子产品和美容,通过比较高的利率,利滚利地用一个借款填补上一个借款的缺口,直到欠下巨债。因为在银行系统中信用不佳、大银行的贷款程序门槛偏高,她们无法申请银行的贷款,最终使用裸贷之类的借款平台向民间借款。


这种利滚利的恐怖感让我想起90年代的各种港剧——信用卡业务蓬勃发展的当时,电视剧中有非常多描述因为利滚利,卡套卡而最后欠下巨额高利贷的角色在街头被黑社会砍杀。


而在这些电视剧中,被砍杀的通常都是男性。而欠钱不还的女性,通常会受到高利贷们这样的威胁:信不信我拍你裸照贴满大街啊!信不信我找人强奸你啊!


在裸贷事件中,我还没有看见过男性举着身份证拍裸照用来做抵押品的案例。而在之前的支付宝生活圈事件中,游戏规则则是仅限女性发布照片供其他人评论和打赏。这些例子仿佛都在告诉我们,男人的裸体没有价值,只有女人的裸体才是可以当作抵押品的值钱货。




在男权社会的标准下,女人的裸体比男人的裸体有更多的含义。由针对女性的贞操观带出来的贞洁感,裸露的女性身体不仅仅意味着公共场所暴露性器官那样的“不雅行为”,它还意味着女人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贞洁的尊严——而如果这个原因和拜金主义有关,这个女人就可以成为大家边观赏边唾弃的对象了。


但是,即使这些平台也允许男人发照片给人打赏,也允许男人裸贷,这个世界就正常了吗?




批评:无孔不入的买卖


信奉新自由主义思想的学者们认为,关于个人自由的政治理想至关重要,是文明的核心价值;而只有市场和贸易完全自由,才能保障个人的自由。由于极其强调“契约关系”,新自由主义试图把一切人类行为都纳入市场领域,包括性。


性在这种契约关系中是可以被买卖的。在一些性权利倡导者的话语中,借助性的交易换取金钱或地位,是人、特别是处于权力关系下游的人的一种性感的生存策略。例如不加V的如下评论:




新自由主义和后现代文化兼容并存且无缝契合。如果我们从支付宝生活圈“女卖男买”的事件看去,就可以发现新自由主义对金融借贷流转近乎痴迷的追求,在一个男女性别权力极其不对等的社会中,完美地和性的买卖交融在一起。


一切将会对自由市场/自由性交易产生阻碍的力量,都被轻易地贴上“反(性)自由”的标签招致批评。这种批评掩盖了实际上的权力关系——正如新自由主义实践带来的是上层阶级经济地位的恢复和巩固,这种缺乏社会性别视角的性解放话语在实践中,仅仅带来了性别特权阶级的性解放——通常是降低了有权/钱男性对无权/钱女性实施性剥削的门槛。




正如职场中的性骚扰被置换成“潜规则”之类的词汇一样,这种“正常买卖”暗示下属可以通过选择买卖性化的身体这一规则来获得更高的职位,而在经济地位男高女低的今天,谁更容易成为性骚扰的施害者则是不言自明的。


而这些性感的策略,也会被看作人的自由选择权利。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波兰尼发现的“好自由”和“坏自由”。他指出,在一个复杂社会中,一旦自由成为咄咄逼人的行动刺激因素,自由的意义就会变得自相矛盾,歧义丛生。一些经济制度固然可以成为保障“好自由”如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的基础,但是这种经济制度衍生出来的“坏自由”,比如剥削他人的自由、发国难财的自由等,就都应该被算进这种经济制度的账上;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自由的理念就会堕落为仅仅是对自由企业的鼓吹。放在性剥削的社会中看,自由的理念则可能会堕落为仅仅对有权势的性别特权阶级开放的自由。一部分人在享受性愉悦带来的“好自由”的时候,另一部分人承受“坏自由”带来的的性剥削,应该算在什么东西的账上呢?


所以每当我思考一些比较后现代的、和性解放有关的问题时,我会不停地问自己:我今天有用裸体来借款的自由,但是明天我有从这个裸贷计划中出走的自由吗?这一秒我有卖身的自由,下一秒我有临时反悔离开那张床的自由吗?




想清楚这些问题之后,我发现对于某些站在不同领域的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新自由主义话语带领下的性解放社会,的确是变得越来越宜居了。而在金字塔顶端以下的人,都正在苦苦地试图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自由”来获得某种保护,以抵挡那些在金字塔上比自己站得更高的人的侵害与屠戮。


谢谢你们请我吃盐焗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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