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摄影技术研习社

何藩,"一代宗师"的倾城之恋

ColourStudio 2018-07-03 05:37:01


何藩先生,一九三一年出生于上海,十三岁收到父亲送的一部Brownie 相机,自此开启了光影之旅。十八岁移居到香港,继续追寻摄影梦。 

何藩先生因拍摄五、六十年代的香港而闻名。五、六十年代时,在世界各类摄影比赛中得到超过二百八十个奖项。从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五年,连续赢得八届由美国摄影学会所举办之世界摄影十杰的荣衔。成为亚洲最受欢迎的街头摄影师之一,被誉为“ 东方的布列松”。

我爱香港,我爱香港的人们。

倾城之恋,朦胧而缠绵

白色的墙,三角形的阴影构图,一位美丽的女士。“她在想什么?”

这幅作品取名为《靠近阴影》(Approaching Shadow),其拍摄地点为香港铜锣湾的英皇书院,作品中的女士是何藩先生的表亲。

在 Modernbook Gallery举办的读者会上,何藩先生谈到这幅拍摄于一九五零年的作品,称《靠近阴影》(Approaching Shadow)是其唯一特别设计的照片。

初次看见《靠近阴影》(Approaching Shadow)这幅作品时,南薰眼前颤动着从帘幕缝隙间透出的一两道阳光,隐约听见陈白露最后一声低叹:"太阳出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屋内渐渐暗淡,窗外更光明起来。

南薰,南薰殿的筑梦者,又自称南薰主人。colourstudio的主笔,colourdrunk的倡导者。其实就是我讷。南薰在colourstudio的文章“我”非要感性现身出镜的话,文章将尽最大可能坚持用第三人称“南薰”,重要的考虑之一是,随着学习的深入,文章对作者的综合分析能力要求加大,理性的色彩要浓厚些。


这幅作品取名为《夜色降临》(As Evening Hurries By),拍摄于一九五四年的香港西区。

五十多年了,它仍是我最中意的作品。

当时何藩先生正在香港中文大学读书,读到北周文人庾信的《哀江南赋》,深深被它感动,乃决定寻找一个在情感、氛围以及主题人物都如诗中所感受的地方。

我找到了这个地方,去过很多天。手推车,一个回家的男人;煌煌大厦,波涛拍岸,深处无声;低角度的光线……我的决定时刻,简直太神奇了!这个情景至今还浮现在我眼前,尽管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了。

As Evening Hurries By,“日暮途远,人间何世?”

这幅作品拍摄于一九五九年下午三时五十分,以三个闲聊的妇女为主题,遂取名为《午后闲聊》(Afternoon Chat)。

何藩先生有很多作品都在香港的中环街市拍摄的,他尤其喜欢在下午三时四十五分到四时,在这短短十五分钟时间里拍摄这条楼梯。


我喜欢日落前这段时间,这样我可以获得较长的影子。我觉得影子比物体本身更吸引我,有一种抽象的味道,充满神秘感。

何藩凭此作入选2012年IPA 之“30位最具影响力的亚洲摄影家”。


清晨的市场,卖菜的小姑娘,茫然坐立,若有所思。

何藩先生的摄影主题,多为穷街陋巷小人物的生活,他们的一喜一悲,他们的眼泪和欢笑。

我对他们充满关怀和同情,想通过镜头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人如何为生活搏斗。

这些街巷市场亦被何藩先生称为“The Living Theater“,即”人生舞台“。

当我发现我的主题人物后,我会跟随他或她到我认为无论地点、光线、气氛都合我心意时,便拍下我的照片。

这幅作品拍摄于一九六零年,名为《后巷》(Back Lane)。在这条巷子,我们可以看到在玩耍或做功课的孩童、挑夫、照顾弟弟的小女孩等等。

何藩先生对光影的表达充满戏剧性,很是迷人。对光线的运用,不仅是让其起照明作用,更多的是去培养一种情绪,烘托一种氛围。背光效果或结合烟雾光线来营造戏剧感和氛围。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一段关于旧时光的电影老故事。在画面之外,忍不住脑补,一张张翻看下去,很有看电影的感觉。

在摄影创作过程中,有时我会把真实放在一侧,给予观看者想像的空间。我喜欢观众能利用各自的思维与我共同演绎相片的感受。

事实上,何藩先生曾是一名出色的电影导演和演员。


晨光熹微,电车叮叮,黄包车夫弯腰拉车,健步如飞,横穿轨道,路上行人各走一方。

这幅作品拍摄于一九五八年的香港中环。繁华的街市,竟日奔波的黄包车夫,何藩先生的镜头捕捉,不动声色,却又温情脉脉。

我对中下层的穷苦大众、弱势群体有比较特别的同情关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可能受到我读的很多文学作品如雨果的《悲惨世界》、狄更斯小说或者电影的影响。意大利电影德西卡《偷自行车的人》,就是小人物的那种悲惨的生活与奋斗。我很自然喜欢拍这些照片。

不少朋友说何藩先生的作品匠气十足,缺少了像一把大锤敲击人心的震撼力,好似制作精美的好莱坞流水线大片。在南薰看来,何藩先生的作品更多的是细水长流般的温情,他忠实地用摄影去表达他对这个世界的观感,他的某些理想、某种寄望,也因这份忠实为香港保存了五六十年代时期的珍贵影像资料。其实这里已经涉及关于“美是什么”的问题,这个一直会是ColourStudio致力探讨的问题。“美是什么?”


东有帆船,西现邮轮,微波泛起,山色有无中。

这幅作品名为《东西相遇》(East Meets West),拍摄于一九六三年。 香港正处于遭受身份认同危机的敏感時期。何藩先生的作品真实地重現了老香港风貌。

香港是一座迷人的城市,老香港尤其让人眷念。当我在五六十年代拍摄她的时候,感觉与她心相通,情相融。

小思在散文《香港故事》中称其为“朦胧个性”,说不清道不明,爱恨交缠,即使远走他乡,也时时在心头。


“倾城之恋,朦胧而缠绵

这是香港与香港人的故事”


戴头巾的少女,双手托腮,目光呆滞,与建筑工地上的劳工们幻影交叠。

这幅作品摄于 1949 年,再创作于 2012 年,其溶解了两张1949年拍摄的照片,重叠两个时空,营造出了戏剧效果。

大家若非万不得已,不要抛弃旧底片。它们可能是一个宝藏。因为今天你在底片上看不到的东西,十年后因为成长了,人生哲学改变后,你可能对同一影像有新的看法。

何藩先生很爱读书,在文学名著、音乐、绘画、电影中,他能汲取很多的灵感和启发。何藩先生尤其称赞中国古代的诗词歌赋要比很多导演的蒙太奇效果更精彩。

我是从诗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这两句得到灵感的。我在想象可能这位漂亮的少女愁眉苦脸,心里在惦念战乱里失散的、渺无音信的爱人身在何方,是否已经天人永隔。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Forgive me not,勿忘我。


上文引用的何藩先生之谈话内容,整理于多个英文访问,也有部分中文访问,其中英文部分由南薰翻译。

香港摄影三部曲

《昨日香港》(Hong Kong Yesterday)、《生活剧场》(The Living Theatre)与《何藩:香港回忆录》(Fan Ho: A Hong Kong Memoir)构成以香港为主题的摄影三部曲。三书由Modernbook出版。

《昨日香港》(Hong Kong Yesterday)是何藩先生的第一本影集,汇编在50年代和60年代香港拍摄的获奖照片。


《生活剧场》(The Living Theatre)是何藩先生的第二本影集,汇编展示老香港不同侧面的获奖照片。

《何藩:香港回忆录》(Fan Ho: A Hong Kong Memoir)是何藩先生的第三本影集,重温过去的时光,将以前未公开的作品进行局部缩放、剪裁,又用蒙太奇、叠印等方式将相片拼凑组合,将原本的写实作品增加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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