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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的206根侠骨

只是和你聊一聊 2018-02-12 20:38:56

我的朋友不多,不过件件都是宝贝。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能把玩良久,回味无穷。

今天想欣赏欣赏黄老师。


对我来说,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独特的那么一个味儿,或者说一个气质。如果让我闭上眼睛想想黄老师,我会咽一下口水,她的浑身侠骨如在目前。这是个侠气干云的角色。


何谓“侠”?夹人者,助人也。对啊我就是有义气,刀插两肋我不是不疼,但是看着你舒坦我才能舒坦。不为名不为利,因为一出娘胎这身骨头就是齐全的啊。


黄老师是西安人,不会讲西安话,讲普通话又带着一点西北味儿;黄老师个子没有很高,我一米七三,她腿比我长;黄老师不白,但她时时发光,绚烂夺目……我很爱她,她的每根睫毛如何生长我都能描述,但是我始终觉得哪怕连每根睫毛都描述出来,还是不能将这个人讲述完全。


晶晶和黄老师算是神交,上次见面晶晶提到她,说:“这个姑娘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这么逗比张扬的悲观主义者。”这句话我听着很嘹亮,余音绕耳至今不绝。(我的很多朋友都具备这种寥寥数语抓住神韵的能力,让我惭愧又敬佩。)


她说的很对。黄老师不是天生自发热的太阳,但是她仍愿意照耀和给予。


此刻相识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在心中上下翻涌。


在珠海的两年,我们都经历了几番痛苦的心理摧毁和建设,和黄老师之间的相处是草莓的味道,甜中有酸,夹杂几粒籽,咯吱咯吱,偶尔咂摸。看多了黄老师一条热裤坐在阳台上煲几个小时的电话粥,看多了她在教学楼天台上拗着脖子看云彩然后泪流满面,我会觉得中国真是幅员辽阔,会佩服地域的神奇,怀疑西北的姑娘就是有那么一股子不同的劲儿,那里尘土飞扬歌声嘹亮,那里来的姑娘低头喝酒吃羊肉,抬头吟诗看月亮。黄老师开始吸引我。


后来我们在校园里成双入对从宿舍楼走到小北,我知道她深夜电话粥的那头是些刚失恋刚失败正焦虑正迷惘的各位朋友,我知道她又借钱给了前男友的现女友,知道她帮嫌弃她读书少的鸡汤小公举寄水果,为了翻山越岭照顾肺炎住院的朋友,吃一个月的食堂水煮菜……我知道的越来越多,我们争吵,我们和好,岁月和眼泪在珠海的日升月落中流淌。


广州的记忆如醇酒,一天有时盛四季。


117栋的院子里,明月高悬,我痛哭流涕,词穷到只剩下反反复复的“我觉得我可怜”,苦水好像江河从心里倾泻,黄老师饮了一碗又一碗,然后也泪如雨下。我始终记得作为一个倾听者她是如何全身心的站在我的身旁,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面对内心的绝望。


黄老师时常转过头,突然问我“你在想什么呢?”我也时常啰里八嗦地对她讲述我这几分钟内味同嚼蜡的心理过程。她总是认真听,总是眼神明亮。我时常在她面前大叫大笑上蹿下跳,我的“表演型人格”和“安利型人格”和各种“人格”都是拜她所总结发现,换句话说,这个朋友是我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呢?通过她的眼睛,我更多地认识了我自己。我曾经撒娇问她啊,你喜欢我不喜欢呢,她反问,“我愿不愿意观察你啊愿不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啊?” 这个反问如此有力,我惊喜得哑口无言。因为我太知道她是多么地看重时间。


前年圣诞节我们去酒吧喝酒,黄老师从来喝酒就是喝酒,不就食物,一人捧着一大桶加冰威士忌喝的甚为豪迈。那时她还不胜酒力,我微有薄量却很少举杯,畏畏葸葸假君子模样。喝酒到深夜,黄老师想要转场唱歌,那时她已经走路不稳,天凉风冷,却一直握着我的手,怕我冷怕我摔倒怕我累怕我困,虽然自己未能尽兴,仍然为了脑清目明的我回到宿舍。其实因为种种原因她的那个圣诞节是痛苦煎熬的,哪怕她后来在断片的状态下还一直推我回屋,让我不可熬夜不能受凉。当时我呆立在她面前,不禁动容。果然这份肝胆是最深的潜意识,哪怕第二天她完全不记得。宁可自己受冷心酸,要给身边人温暖甘甜。


我曾经向黄老师请教如何获得良好的“共情”能力,我们在下渡路上缓缓踱步,她不言语,我自己反思:“也许需要更多无私,需要善良,心细如发,放低放空自己,要聪慧敏锐……”然后我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你的天赋咯,我是不行的。”然后我大笑,她一脸无可奈何。


回想短暂的朝夕相处的日子,回想漫长的深夜漫长的聊天界面,回想我们一点通明相视开怀的无数瞬间,我时常会觉得自己幸之何如,更时常悲恨时光无情。


我清楚记得下渡路上通向“如家”的那座桥和那条路,我们走的像慢镜头,黄老师拿出手机不停的拍照,在我耳边说,大学就要结束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思念我。我自然知道,她的伤心惆怅不全是因为我,她的大学最珍贵的记忆也未必是我,我也有我的最不舍。但是,作为朋友,这份眷恋已极,这份真诚已极,我点点头,觉得言语有些苍白无力。


最后一次见是在熠熠家里,甚至那个晚上我还在为儿时的好友失态。虽然知道黄老师要出国,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我仍然没有任何稍微郑重的告别,匆匆下楼离去。很多时候我会觉得尴尬,比如真正的而非开玩笑的表达感情。那天我觉得恼怒,我恼怒时光无情,我觉得这双手软弱无能。我觉得此后长路漫漫,我们再也无法在空间上并肩同行,我们将看到太阳的两个面月亮的两张脸,我本相信一切不会改变可是境遇早已不同……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206根侠骨,在她的字典里,爱憎如泾渭分明,“利”如敝屣,“情”可死生。她好奇心重,她有时拎不清,她大多数时候人情练达,她二十四小时思绪翻涌,她经常内向的像个鼹鼠先生。


黄老师说我怕与人距离太近,经常在自己方圆之内巡视一圈。她一直懂我。今晚一边写一边想,原因大概还是出于是自我保护吧,命运无常好像大海,如果我太牢地抓住一棵稻草,必定会游起来缚手缚脚。在朋友方面,我已经感觉我的哪一个家伙都是恩赐宝贝都不能少。如果有一日不如我意,友谊的碎片必定刺向自己,越近越深。


不过,这个黄老师呢,我时刻放心把我的后背给她,我时刻愿意一颗心呈给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