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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我们应同时具备建设和破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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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吴哥寺庙群中的塔普伦寺(Ta Prohm)和崩密列寺(Beng Mealea),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景观,就是很多大树长在了庙宇的顶上或者墙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树根深入到墙缝中,逐渐膨胀把墙体裂开,结果常常是墙体分崩离析,而大树的根继续不急不慢往下延伸,深入地下,最后大树巍然挺立在庙宇的废墟之上。

  

  吴哥的庙宇基本上都有一千年左右的历史,这两座庙建于大概12世纪,也是八九百年以上历史了。历史学家一直在研究是什么原因让吴哥王朝突然衰退,最后灭亡,把这些宏伟的庙宇建筑抛弃掉,荒废在杂草丛林里。


        有人说是战乱导致的,有人说是连年的干旱,人们不得不放弃王城,往他方迁徙。但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结果是这些庙宇建筑被荒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庙宇周围变成了连绵的森林(热带地区,树林长得很快),庙宇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最初,这些庙宇即使被人遗忘,依然是完整的存在。今天我们再去看这些庙宇,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其中有人为破坏的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大自然的力量,所谓风刀霜剑是其中原因之一,但这里最强大的破坏力量,居然是蓬勃生长的大树。

  

  树的种子掉在墙缝里,慢慢树苗就长出来了,刚开始树苗对于墙体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树一点点长大,树根一点点深入,一年两年看不出破坏力,百年之后墙体就开始被树根分裂了。


        几百年后,在树根力量的作用下,结实的墙体轰然崩塌,宏伟庄严的庙宇就变成了废墟。在今天游客的眼中,这样的废墟充满了宇宙沧桑变迁之感,同时也显示,人工的奇迹,在大自然力量面前,多么不堪一击。人类想要永恒的欲望和野心,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渺小。




  在榙普伦寺,有一颗被叫做蛇树的卡波克树(Kapok),这棵树粗壮发亮的根茎,绕过梁柱、探入石缝、盘绕屋檐、裹住窗门、上下翻舞,像巨龙一样盘旋在庙宇之上,树冠茂密的树叶,就像巨大的华盖笼罩着神庙,变成了神庙的保护者一样。时至今日,大树已经完成了破坏者的角色,开始和神庙融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今天的塔普伦寺和崩密列寺,如果光有废墟,一定缺乏某种神韵和内涵,也会缺乏人们在大树底下走过的神秘感和渺小感。如果大树没有废墟,就是一片没有特色的森林。在经过了千年缠斗之后,敌对的双方终于融为一体,缺一不可。

 


  当然,人类从来不会错过这样的景致,在这些废墟里,已经拍过很多电影,其中《古墓丽影》和《虎兄虎弟》,是常常被提及的电影。《古墓丽影》中的那个树包屋的镜头,在塔普伦寺,是每个游人都要驻足照相的地方。


  一个人的成长,也应该具备两种力量,一种是建设的力量,一种是破坏的力量。建设要有永恒感,要有做千年事业的梦想,就像古代先民建设千年之后还存在的建筑一样。中国的长城,意大利的古罗马神殿,吴哥的神庙等,都是人类的杰作。另一方面,人也需要具备破坏的力量,就像这些崩裂了坚固神庙的树一样,耐心而坚定不移的积累力量和能量,最终穿透障碍,让自己扎根大地,蓬勃生长。建设永恒事业的力量,加上穿透障碍的破坏力,构成我们最有力量感的人生。


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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