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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提示 电影分级的春天来了?

华谊兄弟研究院 2017-12-04 03:25:37

近日,如果购票走进电影院,大家可能会有一个小发现。在线上线下售票窗口的显著位置,都会出现一行字:“小学生及学龄前儿童应在家长陪同下观看”。这行字当然不是院线的宣传噱头,它的首次出现是针对美国二十世纪福斯电影公司出品的R级(北美市场分级)影片《金刚狼3》所做的观影提示,而且是依照法律规定而为之的。一时间,这一产业新生事物被竞相报道,更有媒体由此推演,提出了“电影分级来了”的追问。今天,本文从这个新事物说起,简要探讨观影提示和电影分级制的关联,看看二者相差还有多远。


“观影提示”彼此有别


众所周知,作为我国电影产业首部人大立法,《电影产业促进法》(以下简称《促进法》)已于本月1日正式实施。根据该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电影放映可能引起未成年人等观众身体或者心理不适的,应当予以提示”。《金刚狼3》作为该法实施以来第一部引进公映的北美R级影片,此前便因北美版本暴力镜头较多,为了拿到国内的“龙标”,剪去了14分钟的内容。尽管如此,国内上映的版本仍包含一些暴力元素,加之《促进法》的明确要求,使该片涉及到的各商家自觉履行了法律所要求的观影提示义务。另据媒体报道,在上映之前,影片出品方美国二十世纪福斯电影公司和全国各院线便收到了相关通知,并且各大在线购票平台也被要求在显著位置设置提示信息。

 

自此,观影提示这一法定要求,算是正式落地。上述情况,既为电影业相关主体严格遵守《促进法》起了个好头,也开创了我国观影提示制度的先河,为此后影片上映提供了一个范本。电影业的这个进步令有关媒体颇感兴奋,多家媒体在报道中将观影提示与电影分级进行关联。但从我国当下的电影管理工作看,二者虽有联系,却不应归结为部分和整体的关系,而是存在本质的不同。在实行电影分级制度的国家,对影片分级进行标注的前提下,做出观影提示,既是影片分级的应有之意,也是一种附随义务。而在我国,当前的观影提示是建立在电影放映资格审查制基础上的,由法律明确单独设置的义务。因此,二者虽外表形式和基本作用相同,存在基础和根本属性却多有不同。

 

在实行电影分级制度的国家,作为保护青少年健康成长、保障电影艺术创作、保持电影市场多样性、保证各年龄层人群观影权利的重要手段,该制度对电影产业链的各环节发挥着不同程度的规制和引导作用。而在我国,对电影的监管一直沿用早期建立起来的审查制度。尽管这种做法保证了电影内容审查标准的统一性,确保影片符合当代主流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但是审查过程不够公开、透明,从业者的发挥空间和艺术创造受到多重限制等种种弊端也受到不少诟病。知名电影导演贾樟柯此前接受采访时曾表示,从事电影工作的十几年中,从拍处女作开始,就有很多导演,包括前辈导演就开始呼吁中国电影的审查制度需要有一种变革,从过去的这种审查制度转变为全球通行的这种分级制度。电影分级制度一方面可以保护青少年,另一方面也能够保证作者、导演的创作自由。因此,目前我们的观影提示只推动了对青少年的保护,尚不具备其他更多意义。


电影分级并不只是“观影提示”那么简单


全球范本——美国的分级制度


美国电影分级制度始于1968年,在经历了由审查制到分级制的演变,最终形成了当前的格局。这套制度由美国电影协会(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MPAA),连同全美影院业主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er Owners,NATO)、美国国际电影进口商和分销商协会(The International Film Importers & Distributors of America ,IFIDA)联合制定,用以帮助家长保护孩子免受成人内容的侵害。此系统最初包括4个等级,现在包括5个,分别是:


▲ 北美市场影片分级(源自Filmrating.com)


G级:大众级,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观看。该级别的影片没有裸体、性爱场面,吸毒和暴力场面非常少。对话也是日常生活中可以经常接触到的。 

 

PG级:辅导级,一些内容可能不适合儿童并产生不适感,建议在父母的陪伴下观看。该级别的电影基本没有性爱、吸毒和裸体场面,即使有时间也很短,此外,恐怖和暴力场面不会超出适度的范围。 

 

PG-13级:特别辅导级,13岁以下儿童尤其要有父母陪同观看,一些内容对儿童很不适宜。该级别的电影没有粗野的持续暴力镜头,一般没有裸体镜头,有时会有吸毒镜头和脏话。

 

R级:限制级,17岁以下必须由父母或者监护陪伴才能观看该级别的影片包含成人内容,里面有较多的性爱、暴力、吸毒等场面和脏话。 

 

NC-17级:成人级,17岁或者以下不可观看。该级别的影片被定为成人影片,未成年人坚决被禁止观看。影片中有清楚的性爱场面,大量的吸毒或暴力镜头以及脏话等。

 

艺术先锋——法国的电影分级制度


电影艺术起源国——法国,政府于1946年建立了法国国家电影中心(CNC),并组建了名为“审查委员会”(Commission de Contrôle)的专家团队定时定期提前观看将要上映的电影,他们当时的任务是保护电影院里的儿童观众。这项制度在不断发展中逐步得到完善,时至今日,不包括色情电影产业(L’industrie du X)以及电影院之外的发行(电视、DVD、VOD等),法国的电影级别多达8级,分别是:


全年龄层观众:这个分级包含了90%在法国电影院上映的电影,可以说比美国分级要宽松点,合并了G,PG甚至部分R级影片。

 

全年龄层+警告:其实有点像美国G和PG的区别,但是“警告”在这里的作用是补充说明,指出影片虽然根据整体分到了全年龄级,但还是有可能会对观众造成不适的地方,所以加以警告,但不限制观看。这里主要是针对会出现一些暴力或粗口的电影。

 

12岁以下禁止观看:针对的是一些可能会对孩子造成影响的影片,主要指影片的氛围情绪比较灰暗悲观或者暴力镜头较直接等。

 

12岁以下禁止观看+警告:这里“警告”的意义与“全年龄层+警告”一样,在12禁的基础上再加以提醒,也可以理解为是介于12禁与16禁之间,但是酌情归顺到12禁的影片。

 

16岁以下禁止观看:针对的是一些特别暴力,性爱戏过于暴露,或者在情绪思想和意识形态上极具煽动力的电影。

 

16岁以下禁止观看+警告:与之前的“警告”同理,险些18禁的片。

 

18岁以下禁止观看:针对的是有真枪实弹的性爱戏,或者是对暴力的处理过于残暴直接的影片。

 

18岁以下禁止观看+警告:到目前没有电影被评为这个等级。


▲ 引起广泛争议的法国电影《强我》


与美国分级制度相比,法国的分级制度不仅在电影级别的具体划分上有不同,而且两国制度在宏观层面也存在明显的差别,即法国电影分级具有法律上的限制效力。尽管,法国电影分级委员会希望从形式上摆脱任何审查理念的束缚,将电影分级的宗旨定位在发展电影产业经济、保护未成年人上,相当尊重电影艺术的创作自由,以及成年人的观看选择,使得法国电影创作环境相当“宽松”,但是法国的分级制度是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具有法律效力,业界会严格执行级别限制。而在美国,则是由行业组织通过市场的经济杠杆,来发挥分级制度的作用。

 

亚洲经验——韩国的分级制度


韩国电影分级制度是在1998年民间组成的专门机构“映像物等级委员会”(Korea Media Rating Board)出现后,才露出水面,并于当年被韩国总统批准后才实行。随着分级制度逐步确立和完善,在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同时,韩国电影人得以在宽松的环境中开展创作,创作者的热情也得到了极大释放,刺激了韩国本土电影业的竞争,并最终助力韩国电影获得长足进步。

 

目前,韩国电影被分为5个等级,分别是:全民可以观看、12岁以上可以观看、15岁以上可以观看、18岁以上可以观看和限制放映。每部电影的等级均由民间组成的"映像物等级委员会"进行评级。另外,对于网上的色情资讯,年龄限制提高至19岁或以下不能观览,这种分类只出现于不能在影院上映,而只能以录像带或影碟发行的电影

 

电影分级制度是一个动态的和历史的概念。社会的变迁和发展,分级制度上,为了实现制度设计的初衷,需要不断修正制度的分级标准和级别划分等内容。以美国为例,为了更好实行分级制度并不断根据社会标准进行调整,2015年,美国电影分级管理委员会、电影协会以及北美和全国剧院业主协会进行了“美国父母电影分级建议调查”。美国分级管理委员会主席简·格拉夫斯表示:“我们要非常认真的对待这种责任,那就是在每部影片放映前,我们都应该问问自己:‘在让我的孩子看这部电影以前,我希望他们从中了解什么?’我们对现在的电影分级制度感到自豪,这是一个每个美国家庭都能感到信赖的制度。跟其它优秀的制度一样,我们也要随着社会标准的变化而不断调整,我们将继续寻求来自美国父母的反馈信息,以确保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而在法国,分级制度同样经历了多次的完善和变迁。早在1975年,时任法国总理的希拉克签署了一项法案,将色情电影单独归为X级,同时对该类电影的发行放映进行了特殊规定。例如,每张电影票的缴税额需高出普通电影票,所有色情电影(Les films X)及放映这些色情电影的影院,不再享有国家政府的资助补贴。由此使得色情电影彻底从法国电影分级制度中独立出去。而在具体等级的确立和划分上,2000年上映的情色片《强我》,因为多场大尺度情色戏却获得16禁的分级而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推动了自当年该片公映后,18禁分级标准的正式确立。


通过梳理上述三个国家的电影分级制度不难看出,这些制度中的“观影提示”不但具有标明影片相关内容、便于观众进行消费选择的作用,而且制约、指导影片拍摄、剪辑等工作,同时也用以阐述管理层的分级标准,是电影监管体系得以运转的重要基础。此外,如将其置于影片分线发行的背景下,也可视为电影制作、发行、放映等产业环节对接的纽带和内在逻辑。相比之下,在我国,目前观影提示的作用较为单一,还仅具有依法对可能引起未成年人等观众身体或者心理不适的影片内容进行预先说明的作用,以便观众决定是否观看,是否带孩子观看。而这种说明义务、选择权利,建立在国家电影公映资格审查的基础之上。这种观影提示显然不能覆盖电影全产业链,而是以影片拿到龙标作为逻辑起点。


结语


尽管我国当前的“观影提示”与电影分级制度中的观影提示还有较大的差别,距离业界期待的影片审查模式仍有一段路要走,但应该感到乐观的是,国家监管层已经更多注意到了电影产业与社会公众的互动关系,并开始通过实际举措推动产业面向市场、面向观众的转型。同时,随着观影个性化需求、影院差异化发展,市场也将出现细化、差别化的消费诉求。这些是否能够推动我国电影审查制度的改革,促成分级制的出台,将“观影提示”贯穿全产业链,形成分级审查、分线发行、分类观影的格局,相信不单业界在关注,国家主管部门也会对此深入调研、思考。在这个发展方向上,改革已迈出了第一步,更多的产业促进措施应该也不会太远。

 

参考资料:

①凤凰视频:电影分级来了?《金刚狼3》标注观影提示

http://v.ifeng.com/ent/movie/201703/0139e737-0138-11e7-84e0-002590c2aaeb.shtml

②專訪賈樟柯:望中國盡快實行電影分級制度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4/05/140509_iv_jiazhangke_london

③美国电影分级制度是怎么回事?

https://read01.com/34jjam.html

④豆瓣:法国电影分级制度

https://www.douban.com/note/281067516/

⑤biosmonthly致那些看不到的電影(二):美國、法國與台灣的電影分級制度

http://www.biosmonthly.com/collection_topic/7001

⑥开眼电影网:韩国电影振兴记

http://app2.atmovies.com.tw/eweekly/EA0401491149/

⑦凤凰网娱乐: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也会出错? 细数十部倒霉影片

http://ent.ifeng.com/a/20141020/40333889_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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